个人资料
发现(2007.4-2008.12)
一年多的时间,在这儿仅留下22篇日志,还包括几篇只发了一张图片的。太少了。失而复得,回顾几段,发现自己一直以来,仿佛都不是那么快乐。


07-4-28:

很多残酷的过往被无意识地密封在坚固的盒子里,不容触碰。仿佛头颅里有另一个决绝而清醒的自己,一刻都不懈怠,仔细分拣慢慢沉淀的记忆。是保护自己的方式之一吧。所以,与其清醒,不如沉睡。残酷而无奈的道理。

失眠。无意义的啰嗦。拥挤的14路车。体重有增加的危机。隐隐约约的压力。为什么大家都在说累。而我也不想工作。做个傻瓜也许不错。

(那个时候在做什么?应该是很脆弱的一段时间,也许从那时起,已经开始了一种全新的逃避——以刻意的遗忘来逃避一些虚虚实实的困境。现在已经深知,这不是最好的方式。)


07-4-30:

“五一”带来的几天假期就这样来了。即使短暂,也会趁机进行一次旅行。希冀一次有意识的放逐带来内心的一次无意识的沉淀。

新疆的冬天异常漫长,小时候不觉得,越大,心情便因此愈发沉闷。今年的春天,来得比往年早。

惟一值得骄傲的是我的胃口,即便是馍馍小菜也能吃得开开心心。这也许是每一个从小便超级独立的小孩的共性。他们还有很多共性,比如:对零食没有什么兴趣,因为觉得对自己的思想没有什么意义;对食物没有过多的抱怨,并异常珍惜,因为知道一旦成年便应该支持自己的生活,没有谁会帮你;对炫耀、卖弄等行为感到匪夷所思,并渐渐漠视;因为过度地为未来担忧,所以,即使有很多前卫的想法,也不会轻易呈现给别人看,因为怕自己被不好的东西引导并迷失……

所以,从来都是一个又乖又怪的小孩的形象,在她的同龄人那儿,有了“她是个怪人”的形象。

很多时候,都会感到年少的成长带来的压迫感。不知是好还是不好,而更明白的是,“好”或“不好”是最不能评价一切的词语。

旅行——放逐。我的生命,可以被如何放逐?可以被放逐多远?不知道,只想让自己有限生命中的旅行更多一点。

那个夜里,突然醒来的时候,对生命之短暂充满恐惧。而最近的一次这样的恐惧,应该是刚上小学的时候。那时候,总觉得生命会一下子不见了,最真切的感觉是:我要死了,要找不到自己了。那样的恐惧,却也无处诉说,只是觉得悲哀。

很悲哀……

(想一想,自小到大,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,就是那样懒洋洋的、沉闷闷地活着,在别人那里,偶尔会爆出一点神经质的举动,固执而敏感。)


07-7-29:

在经久的忙碌后,会对一种状态上瘾。一旦有了空闲的时间,便什么都不想,一遍遍清扫,直至脑中荒芜、空白。有一些记忆被筛选,留存在神秘的某处,成为一种印记。或者,成为生命的标签。

5月。不停做梦。充满隐喻的梦。异常丰富魔幻。一度因为这些梦,觉得睡去的生命比清醒时更为精彩。
目及之处尽是小火山口,不是惯常的暴戾状态,仅有急促的气泡“咕嘟咕嘟”冒出来。大地一片赭红,云朵低低地压下来,煞是干热。只有我一个人,但似乎有很多人在说口渴。我把水壶放到小火山口上,等着水沸腾。
梦到生来的最大意义是让身体上的双腿快快成长。在机械的钢制空间工作室里,每个人走上机器流程,拦腰把自己的双腿截下,随后一一评价在流程上正北传送的它们,纤长秀美者总能引来诸多感叹。然后,聚在一起讨论自己的何去何从:活着?似乎没有多大意义,双腿已被截下,任务已经完成。死去?似乎合乎常理,但却心有不甘。总是在这样的讨论中醒来。醒来后也给不出什么答案。
……

6月。在喀纳斯看到一片片花海。
去的时候,绚烂的野芍药刚刚败落,喀纳斯最美丽的花期也刚刚过去。但依然让人惊叹。野生的芍药的花蒂还在,一大簇一大簇的,彰显着已逝的辉煌。野生的风信子、熏衣草、罂粟,更多的,是些不知名的小花,漫山遍野地开着,让人惊诧。
依稀看到小时候在界河边的树林里执著地寻找马兰花的自己。还有在荒凉戈壁中看到一片片红柳及不知名的小野花时的雀跃。

7月。在沙漠里看星星。红色的月亮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下的刹那,天空异常明亮。星空历历在目,每一个星座,排列得整整齐齐。间或看到几颗游弋的星,诺大的天空中,它们像不安分的孩子。
躺在隆起的沙丘上,看到空旷的天空,流星寻常可见。一个晚上,看到了六七颗流星。只在天空最高处或倾斜处留下短暂的痕迹。有一颗,却在空中定定地爆开了,像一朵花骤然盛开又骤然枯败。
在这样的天空下,除了一点点莫名的敬畏外,只剩下惊叹。看久了,会感觉身体被没有痛感地撕开,四散而去。或者,身体被聚炼为坚硬的小硬核,旋转着被天空吸走。

这个夏天,乌鲁木齐异常多雨。总是在天黑后落雨,淅淅沥沥一晚上,天一亮便放晴。在记忆中,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多雨过。

今晚,雨又来了。

(在那之前,已经陷入工作的无序忙碌,这一年,应该改变这种状态了。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状态。)


07-9-23:

许多时候,就是这样,空空的。仿佛做任何事情都是虚妄——思考是一切看透的虚无,字句中有虚伪的迹象,所有举动皆是忐忑和伪饰……做什么都是多余,觉得一切都如此而已,焦灼地想找到点值得寄托的东西。

就是这样,就是这样。一天可以睡12个小时,清醒的时候就空空地空着,不想干任何事情,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。有时候,觉得如此状态的自己很可笑。

也许是最近总有机会去僻静的地方缘故。在外面懒懒地走着,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,天蓝,水清,人单纯,多次的长途转乘相形之下也不过尔尔。

除却天空、旧虚、无邪的孩子、和美古怪的过客,最爱高高的白杨。新疆特有的白杨,高高的、挺拔的、收敛的、固执的,眼睛像长在头顶一样,不管不顾地直直生长,不可一世的骄傲。从疾驰的车窗看出去,视野锁定在天空和白杨树顶,一株株迅速掠过,映着蓝亮的天空,有些眩晕,像极了电影镜头。

许是一切过于美好,脑中空间被满满占据,渐离渐远后轮廓一点点模糊,记忆一点点释放,脑袋中间就空空如也了。许是如此。

那种时候,常常会想起小时候。如果人生有天堂,那小时候就应该是人生的天堂吧。

初识美好和邪恶、见识与认知、伤感和高兴,真实而敢于担当。——天堂也不过如此新鲜,如此奇美。如果在小时候错过了有些东西,便也错过了天堂。应该是这样吧。

(呵,还是因为工作无需忙碌,还时候已经开始嗜睡了。)


07-10-1:

出行是一件美好而奢侈的事情。走神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是无端地陷入对出行的遐想:遇上平凡而奇美的植物,享受在路上的惬意与茫然,在陌生的地方沉沉睡去。陌生和似曾相识奇妙地互相作用。许多时候,似乎只有去向远方,才能获得内心的平静,甚至清醒的思考。


07-12-7:

静来看我。走到大厦对面的儿童医院时,打来电话:在楼下超市门前等你,给你带了外国饼干,装饼干的盒子很好看。约她吃午饭,她却说:急着回去给孩子喂奶,不吃了。

很久没见她了吧。她穿着我们合租房子时买的棉衣,头发有些潦草,面色憔悴,瘦了很多。远远看见她,两个人同时笑起来。突然间有些恍惚,感觉有很多话要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两年的时间,发生了很多事情。两年间,我们缺席了彼此的生活,也因此缺失了彼此间的惺惺相惜。

那时候,心情低落,几乎是逃离一般,躲开了关系亲密的她们。是我的原因,执拗而太要面子,遭遇挫折对我便意味着狼狈。受伤便要躲到角落自己舔舐伤口,不想让任何人看见。

这两年,她们步调一致地结了婚,有人还按部就班地生了孩子,经常发来邮件或短消息。我其实满心欢喜,却一直沉默不语,似乎也没有什么原因,只是懒懒地懒着。

嗯。就是这样,懒懒地懒着。在工作上付出了很多,却没有多少成就感。也认识新的朋友,却没有深交的欲念,甚至有一些不过尔尔的厌倦。有的时候,甚至感觉有些恐怖,心情总是恹恹的,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吧。

静说:我的儿子太像王了,简直是他的缩小版,一点都不像我的孩子。

钰说:我儿子可真帅啊,你赶快生个女儿,嫁给我儿子吧。

三说:我已经和岩来了洛杉矶,一切还不错。

刚才打来那盒包装精美的饼干,我突然想说:我对自己很失望。不知道为什么。

(我那些亲爱的女朋友,我们已经很久没好好说话了。)


07-12-12:

很多次了,下班后会感觉很累,回到房子里,身体崩溃般松懈下来,随便找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,沙发上、地毯上、大床的一角,很快便能入睡。

醒来的时候,往往是晚上10点多,开了最亮的灯,洗脸、刷牙、吃点东西、习惯性地称一下体重、摆弄那些不用怎么照顾便枝叶繁茂的盆栽,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站到卫生间门前铺得不太平的地板上,重重地、缓慢地踩下去,一遍一遍,极其机械。

还会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跪在地上擦拭地板,不厌其烦。或者坐在电脑前,看着淡绿色的墙壁发呆,听突然响起的冰箱轰鸣声。

都是虚空的姿态和声音。有些厌倦了。

于是,想强迫自己重新开始写东西。曾经把写字当成说服、整理、沉淀内心的最佳选择,当自己和自己僵持不下的时候,文字在其间拉拉扯扯,总能找到一个保持平衡的支点。

后来却不行了。人是最善于对自己撒谎的动物,当痛苦、挣扎来袭时,掩饰和逃避总来得顺其自然,最后,只能无限空虚地面对一个敷衍的、失真的、近乎麻木的自己。没有什么比面对一个破绽百出的自己更为好笑。发现这一点后,别说文字,一切东西都沦为无力。

也许是因为禁忌。

禁忌是愚蠢的。时间越长,禁忌越多,愚蠢就越明显。

禁忌痛苦。禁忌情感。禁忌身体的欢愉。禁忌眼睛和眼睛的直视。禁忌说出心底的感受。禁忌直白而朴素的沟通。

一切,无非是禁忌真实。

真实的都被禁忌,还留下了什么?

(这时候,对自己的那种全新的逃避——以刻意的遗忘来逃避一些虚虚实实的困境——开始反思了。呵。)


07-12-23:

句子。细节。美颜。花朵。绿色。天空。碎花布。云。Joan Baez。慢歌。失神。对味。突然之间。

刚才被感动了。孤单的失态,却也有些不知所措。

(粗糙的生活,缺失细节。)


07-12-30:

临近年底,又是一阵忙碌。2007,似乎总是工作上的忙碌,一阶接一阶。

某月忙,忙到眼前发黑,暗暗扛着,惟一的动力便是“一切过去就好了”。只是,某月忙完又忙某月,走过的每一阶,都是忙碌,难免乏味。

有时候,某些工作上的事情,不管做得完美与否,除了让自己心底踏实外,也许并没有多大的意义。

牡丹热烈而直白,摆明是要开给别人看,不巧,惹来的不过是“艳俗”的恶名。

私下暗笑:2007的盛世牡丹,徒有一个人的热烈而已。

忙来忙去,总之,一年还是忙完了。再忙,也是明年的事情,每一年,总归还是不一样的。对明年,依然充满期待。

(2007年的总结——忙。2008年似乎也是这样。)


08-1-16:

这种状态持续了很多天,时间久到让我恐惧。很多时候,坐在电脑前,敲敲打打出一堆文字,却又飞快删除,一遍一遍,周而复始。

那种感觉,宛如丢失了自己。那些被删除的文字,皆是虚空,心中脑中,也皆空白。

一向认为,浮生多记,生是一种荣幸,文字是这荣幸中的恩赐。以记录映照思考,对一个人的生命来说,意义深远。最近却总是茫然若失,许多年来慢慢积累的经验和认知,被自己轻易推翻,所有一切都泛善可陈。

坍塌的废墟自己看着都觉得虚浮,墓志铭都懒得刻。恍然间,真认为人生就是由这样的一堆堆轰然倒下的废墟构成。曾经不可一世,瞬间却支离破碎。下一座广厦,不过是的无力的幻影。

还是相信文字及其带来的异样的思考。浮生多记。还是要坚持。

(还是以文字思考更适合我。要坚持。)


08-3-17:

过去的半年多,在内心过得实在有些艰难。
感觉到了自己的很多改变,一些原有的想法被轻易地推翻了。
深切地想突破什么,却又有些无能为力。
所以,一直是头脑空空的状态。
虽然有些沮丧,但还是相信这是件不错的事情。
兴许,是因为年龄的缘故。

这些日子,有了一些让自己感觉舒服的改变,比如:
开始客观地思考工作的问题,思考自己的工作方式,在想,是不是因为错误的方式,过于奢侈地掏空了自己;
可以比较客观,比较平静地回望以前的自己,明白“后悔”是最无用的词汇;
开始比较客观地看周围的人,并在内心接受别人的方式;
对以后的生活有了些许把握,并没有明确的目标,却深知只要内心清朗条理,一切都不会混沌。

对于这些,一直在想,这一次,的确不一样了。

(还是关于工作的。真的需要调整了。)


08-4-19:

前夜,我这里下了很大的雪,一切已开、将开的花蕾,悉数萎败。冬日的萧瑟袭击了春。

我自己的状态,却日渐转好,在持续许久的忙碌中,给自己上了刻骨而漫长的一课。
不要压抑或逃避内心的困境,给它明确、温暖而宽容的释放;
重新审视过去附加于自身的禁忌,细梳慢理,有些观念,即使浸入血液,在频频的悟察中,疏导与丢弃也是必然;
任何思考,宁舍泛滥的懵懂,也求一小块通透;
……

这一阶段的忙碌就要过去,有很多内心的彻悟需要慢慢整理。

(已经有点小小的觉悟了。)



08-12-9:

那些心底的哀歌,也许都应该有决绝的答案和缘由。

有一种生活,已经让我觉得可怕了。焦躁。不满。怨恨。犹疑。一切都在不确定中。我把它归因于还没想明白自己真正需要什么,所以只是惶恐着。惶恐。
但是,我相信,一切都有答案,只要有勇气去面对、追问、思考、回答。

也许,我正在把自己推向另外一条情感的绝路。这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好。对美好的坚持,抑或只是一种幻想;对残酷的探索,也许并不是绝望的幻灭。而真相的前提,也许正是幻灭。
我没有理由不给自己一次真诚的成长。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了解自己。我也知道,前方并没人帮我把灯火次第点燃

路,都是自己走出来的,人生,也如同一条路而已。
我的各种状态,身体的,精神的,甚至包括体能的,都是惶恐的。我需要真正抽身而出,并给与双生的另一个自己深切的关照。

是的,我需要一个踏实的答案,我自己给出的答案。

(还不错的反省。)


08-12-9

前夜给妈妈打电话,她说她想我了,说我生日的那天,她吃了饺子,还一遍遍叮嘱我不要忘记过生日,我的生日是某月某天。

她说出的日子,那么陌生。她竟然记错了我的生日。挂断电话,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,甚至想哭出声来,狠狠地哭跑心中郁结成石的那团气息。不是埋怨她,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心疼她。

我已经很久没给她打电话了,有一个月了吧,她打来的电话也故意不接,有一种刻意的逃避,又暗示自己忽略这种暗示。是因为我感受到压力了吧,或许是心底对她的处境有一种焦虑,想为她摆脱,却深知自己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。

生命有时候是苦的。血缘是一枚不动声色的印章,暗暗在我们身上盖了无色的水印,记忆的光照过来,便浮游起蓝色的火焰,烧疼皮肤,切肤的疼。

(妈妈一直都是我心底的疼。)


08-12-22:

很多话,不记录下来就彻底忘掉了。有些话,如果刻意去忘记,时间久了,经历的事情多了,也会渐渐忘记。

有时候,想不起自己为什么郁郁寡欢,但心情就是很低落,虽然明白这低落是有原因的,但想不起为什么。日子久了,郁郁寡欢成了心底的一块沉石,重重地坠着,让人面色茫然,心底荒凉。

有时候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不堪重负,但就是觉得很累,身体变成日落时矮矮的影子,每走几步,就矮下几分,直至怀疑自己会矮成嵌于地上的石头,拘谨而凝滞。

人痛苦的时候,劝解的人会说类似于此的话:不要想了,试着忘记,开心一点,再开心一点,直至真的开心。这话不知是谁的真知灼见,已充溢在大众嘴边,张嘴便溜出。

事实果真如此?我对此深深怀疑,由此想到人生的意义和形态。

我们果真应该忘记?还是已经忘记太多?

我们刻意忘记伤过的人,忘记伤害自己的人,忘记说过的甜蜜的残忍的话,忘记哭过的笑过的泪,忘记爱过的恨过的人,忘记……

这也许意味着忘记真实的生活。

爱或者不爱,疼或者不疼,开心或者不开心,这个或者那个人,这样的或者那样的我。我们平淡的生活,大致也就是如此。

忘记所有的伤痛,剥离自己的过去,以及正在经历的现在,甚至做好了忘记未来的准备。

人生,如若空壳,或者,尽被假象渲染。难免会怅然若失,却尽是无头绪的苦楚。这样短的人生,还不如记得、面对,直至坦然。这样,才真实。

我一直相信有些东西是永远忘不掉的。但现实在说话:它可以的。

(2009,一定会多写一些给自己看的文字。)
只要舍得放手,就可换回自由。
标签:整理自己 
 
新增评论
账号: 立即注册
密码: 找回密码
(说明)

评语:
内容:
验证码